小编按:这是一篇很浪漫的小说,它有春夏秋冬的四部分故事哦~正在火热连载中,如果喜欢,欢迎加入我们的行列哦!
我提着包从王城来到西部郡时,着实被城门上那双全开的翅膀吓到。不同于教堂四周晕染了现代文明的机械薄翼,它具有
生命最初的斑斓与色彩。
一瞬间,我就想到了你,秋。
你总是追寻一些在我看来属于虚无的东西,还很执着。我不能给你一星半点的建议,因为那些东西我不懂。就好象现在
,我赞美那双灵动的翅膀,而你一定叹息——
“对于翅膀来说,它太重了。
“它永远不能冲上碧空,只能在城门上伫立,百年,千年,永远。”
我漫不经心地查看了提包,拉了拉衣领,目不斜视地向城门内走去。我想直接去和管理员打个招呼,顺便问一下有没有合
意的空屋。
管理员和我想象中的相差不多,安静、平易、亲切,和这个城市一样。
我说我叫安鸠,并将找房的事告诉了她。
“你要一所不大的二楼农院?”管理员在一个有些破旧的本子上打了个小勾,抬起头略带诧异地看着我问。
“恩。”我点点头,双手比划着,“差不多这样大……能找到吗?”
管理员表示能,但随即面露难色。“只是不大好找,你来时应该也看到了,本城的建筑都统一规划。可能还会有些老房子能
让你满意,不过很快也要翻新了。”
我当下便表示无所谓。
看来即使在这边陲之城,也有了淡淡的尖锐气息。或许我刚进来时并没有及时意识到,与帕里相比,它太繁华。
秋,我有那么一点点理解你了呢。
浅黄色带着时间痕迹的木质双人椅。
不远处的悬浮花灯将影子拉得硕长。只有提包陪我坐着。我怔怔地看着被拉长得畸形的双人椅的影及同样畸形的我的影
,它们组合在一起,就成了思念。
我不知道是想念你多一些,还是想念那个拥有帕里、晨光、莱斯、达肯的瑞加多一些。也或许次时的我只是想单纯的想
念,与对象无关。
我隔着毛衣抚了抚那年你留在我手腕上的牙印,唇角不有的漾出了微笑。
我们遇见那年,我12岁你7岁。
那时草也没长莺也没飞,但偏偏就是在那一片裸露出嫩黄的土地上,我们绊在一起。
我远远就看见白色圆点的巨大红顶蘑菇下,那一袭嫩绿的衫子。我好奇地走过去,发现绿衫的主人正把小小的手指伸进嘴里
,似乎在摇着什么。大概这个动作已经持续了好久而没有产生令人满意的结果,她的小脸带着明显的不甘。
我侥有兴趣地蹲下身来看,一会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小丫头在拔牙!
看着那张委屈得两眼汪汪的脸,我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笑声还未安份下来,丫头猛地扫我一眼,缩回小手身体一倾,那张
小嘴就准确地咬住了我的右手腕。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等我反映过来时,小小的牙已使我疼得想要火山喷发。
“你松开不?”我问了一句,一脸严肃。
小丫头并不理我,仍旧咬得死死的。她黑而清澈地眼眸里带着得意。
“我数一二三,再不松开我就……”我注意到被她咬死的手腕上有鲜红的液体流出,量不多,但吓到我了,“你怎么…
…看都流血了。”
她似乎不信,垂眼看了看我的手,真的看到那小股缓缓流下的液体才苍白着脸松开我的手腕。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看到一个沾了点鲜血的白色颗粒滚到地上。我不禁又笑出声来。
没看错的话,那滚下去的东西是这小丫头的牙。
她愤愤地看着我,直到我笑消停了,才捡起地上掉落的小白牙,往我手臂上一扎,狠狠地说:“你安秋姐姐我最讨厌你这种
幸灾乐祸的人!”
我看到他那一排带着点点血迹的参差不齐的牙,又低头看了看尚且站立在手臂上的小白牙,以更高的分贝继续笑下去。
原来叫安秋呢,和我同姓。
洗了手之后,我的手腕上除了淡淡的牙痕外,没有一点痕迹。
即使现在回忆起,我仍是想笑。秋,如果你知道我此时的想法,还会不会扑上来给我一口呢?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这样的流言被一传十,十传百——我们很快,就要对现在的帕里、晨光、莱斯、达肯说再见,去
往另一个据说美好的世界。
不蠢的人都明白,这一声“再见”就意味着永别,永世不见。但这是像神一样存在的光鲜动物们决定的,无可更改。
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了呢,秋。是流言的原故?
我假装在你面前不经意地提起它,却见你变了脸色。
“秋,不要在意这些。或许光鲜动物们发现经费不够他们折腾,就会放弃这个计划的。”我安慰道。
秋抬眼看看我,什么都没说,又将目光全部捐给了墙壁上的电视机。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抬手看看表。18:59。距离新闻播出还有一分钟不到。多半是些令人沮丧的新闻。看着魂不
守舍的秋,我立即将一只手直直伸向电源。
“不要!”秋大叫起来,同时抓起几上的坚果用力扔向我。我伸向电源的手便出于本能反应缩了回来。
我呆呆地看着秋,秋也有些茫然地望着我。壁上挂钟的秒针整整走了一圈,正正地指这花体的数字12。
“……今日上午8:00,瑞加行政部长贝克先生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就有关移民事项进行说明。”
镜头切换到发布会。一位干练的中年人不停地说着。我相信秋和我一样没有听清他的话,或者本能地拒绝去听。而独独一
句,像海啸一样狂妄且清晰地留在意识深处。
“……移民的阻力是巨大的,但我们不能否认这是一种生存方式。这个世界已经苍老。移民计划必须被执行,这是——
无可更改的……”
听着音响传出的电磁声,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若说对这个世界没有一丝眷恋那是假的,毕竟是生我养我的故乡啊,怎
么可以无所谓地说“再见”……但此时的我不能显露出丝毫的弱势,因为秋哭了。
也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哭,只是有两行清泪不住地自那双清瞳中流下,不带半点声响。
我走过去,伸出双臂将她搂在怀里。
秋的泪水仿佛找到了决堤口,一瞬间汹涌起来。她反手抱住我,带着哭腔撕心裂肺地喊着:“……鸠哥哥……”
那天秋哭着说了很多,仿佛要把她此生的话都倾尽。我安静地听着,不时拍拍她的背。我没有出声打断她,只是暗暗下了决
心:如果秋,你舍不得帕里镇,那么在新的移民世界里,我会为你建一座和它一模一样的小镇;如果秋,你舍不得这儿的一
草一木,那么在那个世界里,我会请最好的园丁为你还原那些你所喜爱的植物……秋,所有你不舍的,我都会在那个新的世
界里原模原样地复制给你,只——给——你。
秋终于安安静静地睡下了。我蹲在她房间外的走廊里,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我出神地望着走廊的一头,目光不住地涣散
。
我……并没有很多钱。而我又不甘放弃“把秋不舍的事物都复制给秋”这个念头。我不得不认真思考如何弄到钱。
想了一会,思绪依旧凌乱。这样想下去恐怕不会有结果。我决定趁着夜色到外面走走。
冰到骨髓的夜风似乎要将我吹进夜色中。我在楼下晦暗的灯光中点燃一跟烟,然后毫不迟疑地拥抱夜。
黑色幕布下的帕里镇说不出的压抑,远方晨光港口的探照灯不时颠簸着越过帕里上空。像飘渺的希望一样。
会有很多人不舍这个世界吧?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微笑着在垃圾桶旁弹了弹烟灰。
既然有相当一部分人会怀念这个世界,那么何不利用他们这分至深的情感使他们成为稳定而持续的消费群呢?
接着,我想到了幻药与幻术师。
移民到新世界后,面对着陌生的城镇和生态布局,人们的怀旧情绪医疗中的高涨。虽然我已经做了相应的准备,但幻境
球依然脱销,尤其是代号为“帕里-F13”的。
我掘到了第一桶金,而且不少。我看到了发迹梦尽头与帕里一模一样的、真实存在的小镇。我一心只想将这尽快变为现实,
奉献给秋。而此时的我并不曾注意到,我有两个月没有再去看秋。
一切就像拧紧了的发条,在指定的轨道上进行着变异。
当我决定去看看秋时,已有一月又溜走了。
秋的房子和王城的其它建筑风格大相径庭,有几分帕里镇的味,又有几分幻想色彩。
我将手悬于门前,还未敲下便有缩回来。差点忘了呢呢,秋,你从七岁起就只准我翻窗子进你家,而房门上永远会有一捆
洋葱羞涩地警告我:此门不通。
绕着房子转了一圈后,我发现一扇朝西的窗户并没有关死。生疏地从那翻进去,咚一声落地,你的欢呼声却没有像往常一
样在我耳边响起。我有些诧异地抬眼扫了扫四周,目光掠过房门时,我不由得苦笑。
——房门上根本没有挂半根洋葱。
我隔着包捏了捏那把你房门的钥匙,非常非常想再重重地刮几下你那小鼻子。
“秋。”我一边喊着你名字一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反常的是,我喊了三遍你也没出现。
“秋?别躲了,多大了都……”我开始找你。
卧室,厨房,阳台……甚至连约柜都找过了,也不曾见你。或许串门子去了,我这样猜测着。
傍晚十分,我终于等到了你,秋。
房门支咯一声被推开,在金黄色的夕阳光辉中,我看到了你——和他。
你被他打横抱着,白皙的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仿佛未曾预料到我的出现,你给他的浅浅的笑在瞬间僵住。抱着你的红发
青年一脸敌意地看着我,那眼神就和我看到洋葱一样。
我猜都猜得出房门上没有挂洋葱的原因。但我不想计较。
“……秋,来这儿……”我站起身,微笑着向你张开双臂。我这是在赌,赌你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我们十年的感情。
万幸,我赌赢了。
我看到你挣扎着下了地,有些颠簸地向我奔过来。我们之间不过几步,却好象有银河那样长。我觉得你花了一生来走这
几步,而我也已等尽了此生。
“……鸠……”你跑着,深深地看着我,欢喜地念着我的名字。忽然,你脚一软,直直摔下去。
“秋!”我连忙上前几步,将你稳稳接在怀中。我看了看抱你回来的他。察觉到我的目光后,他以同样的目光回敬我。
我又低头看看你。仿佛明白我憋在肚里的话语般,你笑了笑,开口说:“鸠,我在学‘飞天’。”
只一句话,我就明白你想要表达的所有。
飞天是难度很高的双人舞,这就可以解释他为什么出现。而技巧性很高的动作使你不小心扭了脚,这也是你被他打横抱
回来的原故,方才你的颠簸也证明了这一点。
我有些不满,毕竟,你从未和我提过。想腾出一只手乘法你的不乖,又有些不忍。
你直直看着前方,目光越过我和朝西的窗户,定定地看着夕阳最后一刻的华美。
我笑了笑,打横抱着你站起,没有多理会你灼灼的目光,而是望向尚且站立在门口的他,淡淡地说:“谢谢你替我照顾我女
朋友。”说完,我抱着你走向了殷红的暮色中。"
你急促地呼吸着,不安地扭动身体回头张望你阁楼上那抹淡淡的身影,嚅嚅地说:“蛮风还愣在那儿……”
“他又不会洗劫你家。——你在乱动我就把你丢到番茄堆里。”
“呜,不要!”你搂紧了我的脖子,果然安分下来,“我们这是去哪?”
“回家。”
“咦,你搬家了?”
回到家,我们又玩起了从前就一直玩的游戏。输得最惨的依旧是我。看着你一脸的坏笑,我抹了抹脸上的墨水,“秋,
这东西会不会洗不掉?”
你满怀笑意地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个字:“猜。”
我也不管游戏规则,将我沾满了墨水的手伸向你,迅速地刮了刮你的小鼻子。于是,你也和我一样“墨面朝天”。你还吹
着胡子瞪着眼,没有半点预兆的,你又咬了我一口。
敢情养秋等同于养小白。
咬够了,你拉着我四仰八叉地倒在地毯上。我们都默契地没有说什么,呆呆看着天花板。
如果天花板是玻璃质地,现在应该能看到星空吧。不知这一片星空,还是不是原来笼罩在帕里镇上空的那一片?
此时此刻,我想起了在老瑞加的日日夜夜。思念像平静太久的海面,转瞬汹涌。我怀念那个世界的玛尔琪、比尔及温柔的卡
琳老板娘,当然还有那片白点红顶的巨大蘑菇。
“鸠,我们很久没有这样疯玩了呢。”秋喃喃道,“很久没有像以前一样疯玩……真的、真的很想念有帕里镇和鸠的老
瑞加啊……”
“……鸠,我和蛮风……”
“是单纯的朋友关系,我知道。”我打断秋的话,转过身又将秋的脸轻轻转过来,看着她的清瞳认真地说,“可这并不
代表他也单单把你当朋友看。总之,保持距离。”
秋扑哧一声笑出来,怪腔怪调地说了句:“是,鸠爸爸!”
我被那句“鸠爸爸”噎得吹胡子瞪眼,但也只能任她乱叫。刚准备站起来时,我感到秋抓着我的衣角,不由又倒下去。
我半开玩笑地说:“别和我讲你爱睡地板。”
秋调皮地眨眨眼睛,点点头又吐吐舌头,依旧抓着我不放。我挫败地比了个捂脸的手势,沉声道:“至少拿床被子吧……啊
,还有枕头。”
那晚闹腾到大半夜才睡,出乎意料的睡得安稳。似乎还做了梦,梦到帕里不曾凋零的星光,梦到帕里昼夜不息的丁冬声
,梦到帕里停滞经年的空艇……
清晨醒来时,我才意识到我居然在没有幻香作用的情况下踏实睡了一夜。
惊诧中,我习惯性地看了看表。头微微疼,四肢也有些发麻,但忙碌的一天已经开始。我俯下身吻了吻粽子似的秋,深
深看了一眼她恬静地脸蛋,微笑着轻声道:“好梦。”
我带着整理好的资料登上了幻术师行会二把手艾伦·拉·纳萨克斯的私人空艇。通过过道时,我不由再次在脑海中确认了
此次交涉的细由和事项。
幸好这次的交涉对象是幻术师行会年轻有为的副会长纳萨克斯,要碰上那帮只懂得研究的疯子元老们,指不定转身协议书
就被烧成灰,更不用说让他们推荐一些擅长制作幻境的幻术师。
此时的我并不曾意料到,有重要的东西已化为指间砂,随着时钟滴答流走。
暮色四垂。我回来时,秋在卧室。
冥冥中的不安与压迫似乎已将我隔绝在真空中。我伸向卧室门的手甚至有了微微的颤抖。
各种溶入了老瑞加影象的幻境球,强效幻药,甚至连卧室里的空气中都溶有高浓度的无味幻香。这些都是我卧室里存在
的东西。——我从来到新瑞加就一直失眠,只有靠这些东西引出幻觉,看着虚假的老瑞加,我才能入睡。同时随着时间增长
,用量也翻到了骇人的地步。
我希望,希望秋只是吸入了一些幻香。那样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推开门的一瞬,秋扭头看我。她的目光迷惑没有焦点。看了好一阵,她才开口试探地问:“鸠?”
看着她手里还未拧开瓶盖的强效幻药,我微微舒了口气,冲过去一根根扳开她的手指,将药拿走。秋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双眸没有了平时的光彩。
我一把抱住秋,紧紧地抱着,想要将她融进躯体里,“不要吓我,秋……以后都不要来这个房间,好不好,秋?……答
应我啊,秋?”
“啊……鸠,好奇怪……我、我……看到了帕里呢,像梦、梦一样……”秋将头轻轻靠在我肩上,梦呓一般喃喃。
“真的,像梦一样……有玛尔琪、玫瑰和帕里大道……可是大道上向我走来的那个人是谁呢?……啊,他、他抬起头了
,天!居然是——鸠的脸!……真的、和梦一样……”
我抱着秋离开卧室,听着她不断的梦呓,心里五味参杂。作为幻药的加工者、幻境球的制造者,我当然明白这种高浓度
的LSD衍生幻香基本没有毒性,既不会让人上瘾,也不会让人失忆,更不会改变人的基因。就目前情况来看,最坏的是药效
持续8~10小时。
可我依旧不能释怀。好象原本至纯至清的水中混入了一丝墨以后就不再至纯至清。
我抱紧秋,再抱紧秋,生怕一松手,秋就会消失不见。
“……鸠,我们回帕里,好不好……”秋闭着眼喃喃,眼角溢出冰凉的液体。
在我的恳求下,秋果然没再去过那个房间。我也撤掉了空气中原有的幻香,将幻境球、幻药之类的东西死死锁在约柜。做完
这些之后,我心里依旧不塌实。
就好象将小鬼们轰干净,叉着腰扫视战场时,没发现大鬼就在身后。
后来那天我回家很早。我看到了我如此不安的原因。
——秋已经迷上幻药。
我一走过玄关就看到秋躺在沙发上,右手旁是一个空了的幻药瓶。她闭着双眼,陷入了一种令人愉悦的麻醉状态。
看药瓶上的标签,是有些老的LSD-25,但不是我行会监制。我不得不怀疑它的纯度。同时,对于秋有没有按标准量服用
,我心里没底。做了一些急救后,我和牧师行会说了声。
我感到恐惧,从未有过的恐惧。
纯度不高的LSD-25有很大的可能使人中毒,过量的LSD-25又会使人成为精神分裂症患者。
你这是要我拿你怎么办,秋……难道要我将你制成木乃伊才肯安静下来吗?不过肯老老实实呆在哪儿的你,就不是你呢
。
秋微微皱眉,随即舒展开,露出浅浅的笑。她的双唇抖动着,似乎在说着梦话。
一阵陌生的脚步声绕过了玄关。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医生愣了愣,抬手致礼。
“安先生,我是牧师行会的医生卓西马尔多·蛮风。您向本行会发出的紧急医疗求助就由我接手。请多关照。”
我盯着医生,觉得他的身形和那头显眼的红发有点眼熟。当他自我介绍时,我茅塞顿开,原来他就是那天抱秋回家的小
子。
其实在蛮风自我介绍时,秋已用口型说完了一句梦话:“……帕里……等我。等秋天到了,我就会回来……像大雁南归一样
,义无返顾地,回来……”
她没出声,即使出了,也淹没在蛮风略有磁性的声音中。
我动了动身体,让蛮风看清我身后的秋。果然,那双掩藏在红发下的浅碧色的双瞳染上了痛楚与担忧。他身形动了动,
随即以询问的目光看向我。我点点头示意他过来看看秋的情况。
一会儿,诊断完毕。蛮风转过头来,过长的红发完完全全遮住了他的双眼。“她的情况不是很糟,同时服用幻境球与幻
药陷入深度幻觉。从反应来看,她对幻药与幻境球很是依赖。这次服用幻药,幻觉将只持续半天多一些,她并不会因此患精
神分裂症。虽然她服用的LSD-25纯度不绝对高,但不足以导致中毒,只是……”
“只是什么?”我有些焦急地问。
“只是幻药这东西最后不要再给她服用了。你也知道幻药是改变递质从而使人产生幻觉,虽
就短期来说无副作用,但谁也不能保证这不会产生多米诺效应。”
我不由得苦笑,沉默一会,说了一句无关的话:“你工作时是典型的一板一眼呢……可惜了,上头不给你发小红花。”
蛮风一只眼大一只眼小地瞪着我,一会才将目光移走,幽幽地说:“我接触过很多深度幻觉依赖者,他们的家庭往往没
有温暖。而这又反过来使他们愈发依赖幻药与幻境球……你们也适可而止吧。”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我笑笑。
蛮风不在说话,呆呆地看了会似乎睡安稳了的秋。我顺着他目光望过去。
“她的情况还好,可能需要的药我放在这儿了。”蛮风起身,收拾器具,“我走了。”
我迟疑了一会,终还是开了口,“你……也喜欢秋吧?”说完我就感到那道离去的身影有瞬间的
静止。
“我大概要忙一两个月,请你代我照顾好秋。”我顿了顿,“我会和你们会长说声。请你在这段时间里将
她照顾得好好的,最不济也要不出什么事,尤其不要让她在接触到一切能产生幻觉的东西。”
他回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我比划了一个数字,“这是报酬。”
蛮风的脸转瞬苍白。他撩了撩遮眼的红发,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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